温泉旅馆的花园比前院大上不少,一条石板小径从主楼延伸出去,绕过几棵修剪得歪歪扭扭的松树,最终通向一处人工池塘。
池塘边立着几盏石灯笼,里面亮着昏暗的黄光,把水面映出一层薄薄的暖色。
士道和琴里并肩走在小径上,两人的木屐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本就偏僻的温泉旅店,花园里此时除了她们之外空无一人。
“所以,你就这么把九条姐扔在房间里了?”
琴里双手背在身后,偏过头来看他。
黑色发带在微风里轻轻晃,和她身上那件深色浴衣倒是很搭。
“什么叫扔在房间里,九条同学又不是行李。”
士道下意识地反驳说,然后顿了顿,“毕竟她说要照顾十香和四糸乃。”
“哦,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出来了。”
“什么叫心安理得,今天是我们之间的约会,而且是你提议来这里的吧?”
“我只是提议出来走走,又没拿刀架着你。”
琴里收回视线,抬脚踢开路上的一颗小石子。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
池塘边有张长椅,琴里率先坐过去,翘起一条腿,从浴衣袖子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塞进嘴里。
“你哪来的棒棒糖?”
士道在她旁边坐下。
“兜里揣的,怎么了?”
“穿着浴衣还揣着棒棒糖,你也真是.......”
“有意见?”
琴里斜了他一眼,塑料棍在嘴角转了半圈。
士道明智地闭上了嘴。
夜色很静,池塘里偶尔传来鲤鱼摆尾的水声。
远处的旅馆主楼亮着几扇窗户,隐约能听到有人在说话,但听不真切。
士道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琴里。”
“嗯?”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呗,我又没堵你嘴。”
士道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琴里也不催他,只是咬着棒棒糖的塑料棍,目光落在池塘对面那盏石灯笼上。
“你那天....为什么要主动交出灵力?”
琴里的动作停了。
棒棒糖的塑料棍停在嘴角,她的视线从石灯笼上移开,但没有转头去看士道。
“你问这个干嘛。”
“就是好奇。”
士道侧过脸来看着她,“你明明可以等约会结束之后再封印的,你当时对我好感度是否达到可以封印的程度,其实我也没有把握;如果你很想要享受和我的约会的话,可以继续隐瞒的;但你在和我聊过之后,就突然......”
话说到一半,士道感觉“突然”这个词用得不太对,连忙改口:“就主动把灵力交给我,我想不通。”
琴里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
“想不通就别想了,笨蛋。”
“呃.....这算是什么回答啊?”
“这是司令官的命令,不准再问。”
“你现在又没恢复原职。”
虽然琴里的灵力已经被封印,但为了让琴里充分享受和士道的约会,司令官的权力暂时还没还给她。
琴里啧了一声,把棒棒糖塞回嘴里,用力咬碎。
塑料棍被她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士道,你是不是吃太饱了撑的,非要找点不自在?”
“我只是想弄清楚。”
士道搔了搔脸颊,“你到底,对我抱有的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当然只是兄妹啊,笨蛋,难道士道你是会对自己妹妹发情的变态吗?”
“只是兄妹的话,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我封印灵力。”
士道不依不饶,“而且现在想想,我似乎能理解九条同学嘱咐我那些话的用意了。”
“......九条姐她果然又说了多余的东西。”
“不是多余的哦,至少让我有了些思路。”
深吸一口气,士道凝视着琴里的侧颜,一字一顿地说着,“琴里,我想问你——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呢?”
“.....”
琴里沉默了半秒,然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才不想和你纠结这个话题呢,笨蛋。”
她站起来,拍了拍浴衣下摆,作势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