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打开来源审计。县域正常余量在今天上午持续上升,青锋十三式、基础步法和基础拳法都有细碎增长。旧剑冢门外的神武训练记录刚刷新一轮,正常栏跳了零点七一;另一栏受抑制数也跟着动,却在源头处直接归零。
百人阵练得越久,外面能收的正常零头越多。R1统一轮次正在压掉一部分,剩下的仍从真实训练里流出来。周砚看了一眼池面,没有立刻归整。校剑席试位要靠自己的脚和剑,先把门走进去,再谈池里的东西。
录事让神武一百名队员逐一亮牌。编号从一到一百,训练数据、现实承载和今日轮值都在木牌背面。有人手腕缠着护带,有人膝上贴着肌肉贴,还有一名队员把剑换成短柄,以适应前臂长度。
周砚没有从牌面去猜谁最强。他先看轮值:一号到二十号负责外圈,二十一号到六十号在第二圈,剩下四十人压阵心。每隔一轮,三组互换一次,避免把疲劳全堆在同一层。百人阵的难处不在一百把剑一起落下,而在一百个人能按同一时间把自己的那一下送到该去的位置。
他们不是一百台同样的木人。统一的是站位、口令和换线时间,身体差异仍在牌面上留下痕迹。
“有人觉得我占了他们的席位吗?”周砚问。
韩铮看了一眼最前排:“你没占。校剑席是旧规,谁拿单项榜第一都能申请。”
“那就按规矩。”
一名外圈队员听见,握剑的手紧了紧。他没出声,也没故意摆出挑衅姿态,只把脚跟往白线内收了一寸。周砚记住了这个动作。真正的阵员不会因为他是榜一便失去自己的任务,待会儿每个人都会按训练过的路线动。
顾青禾把他的左腕护带重新检查一遍:“试位三十息,超过二级疼痛就报。你今天的现实适配刚开始,不能拿游戏身体的速度去估现实伤情。”
“我在游戏里。”
“我知道。你下线以后也会疼。”
周砚点头。昨夜握力计上的29.6还在桌面记录里,现实与游戏之间那条线已经比以前薄,却没薄到可以随便跨过去。
贺山把地图卷好:“外圈过了,进去以后我能不能把这个牌挂在盾上?”
“见证腕带不能越线。”录事说。
“我问的是他的牌。”
“校剑席牌必须由本人持有。”
“行。第一名亲自保管,果然比办公室坐着累。”
周砚把木牌扣进掌心,走到山门前的白线外。旧剑冢门楣没有匾额,只有一条很深的剑痕,从左上斜劈到右下,痕底泛着暗银色。
铜门缓缓开启。
门内没有欢迎声,只有一百双鞋同时转动的摩擦声。外圈二十名队员先收脚,第二圈的盾手抬臂,最里面的剑手把剑尖朝向阵心。三层圆环从一百个脚印里收出来,整齐得像一张刚铺开的货单。
周砚跨过白线。
第一圈同时转向他。
二十柄木剑抬起,剑尖没有一把越过白线。
试位从这一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