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兰大公没有进城。
他在威那亚西门外五里处扎营。十万大军连营数里,篝火在夜色中连绵不绝,像一条燃烧的火龙,盘踞在威那亚的城门外。
城墙上,两万名防卫军紧张地注视着城外的火光。大多数人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他们的长官告诉他们,城外是,是帝国的敌人。
但城外的士兵们唱的歌——他们唱的是昂斯的军歌。
和他们唱的一模一样。
防卫军的新兵们面面相觑。他们中的很多人,在入伍之前就是农夫、铁匠、面包师。他们的父亲、兄弟,说不定就站在城外那些中间。
昂斯二世站在王宫的露台上,远远地看着城外的火光。
他的手在发抖。
霍恩。他头也不回地叫。
霍恩伯爵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像一道灰色的影子。
臣在。
你说——城墙挡得住吗?
霍恩伯爵沉默了很久。
陛下,他终于开口,臣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挡不住。但——也许不需要挡。
昂斯二世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盯着霍恩伯爵。
什么意思?
霍恩伯爵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陛下,威兰大公说的是清君侧。他要的不是皇位——他要的是您的命,和他身边那些人的命。
如果您主动退位呢?
昂斯二世的瞳孔猛地收缩。
您主动退位——让太子即位。太子和威兰大公交好多年,他不会杀您。最多是把您送到南方的行宫养老。但如果您死守王宫——等城破的那一天——
朕不退。昂斯二世的声音嘶哑而顽固,朕是昂斯的皇帝。朕的父亲把皇位传给朕——朕不会把它让给一个乱臣贼子。
霍恩伯爵闭上了眼睛。
他早就知道昂斯二世会说这句话。
这个人——他的国王——什么都好。勇猛、果断、有魄力。但只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分不清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那么,陛下。霍恩伯爵躬了躬身,臣先行告退了。
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