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棺图十九港

袁同礼血衣上的两种血,一种含他长期服用药物的残留,另一种来自二十岁左右男子。小舟看见衣襟打结方式,说年轻人可能是灰旗船送信者,编号“十七”。他曾教小舟辨别针孔,却在牙行发现后被调走。

没有尸体,血衣不能宣布死亡;没有找到人,也不能用乐观安抚家属。承明厅对外只说袁同礼高度可能受伤、仍在搜寻。袁妻收到通知后要求保留他的灰雀,不办丧,也不挂长明灯。她选择等待,却不被要求永远等待。

十九处港口数字加总恰好四百七十六,过于整齐。沈令仪先将它视为网络自报数量,而非真实总数。部分港口可能重复,名单也可能漏掉从未登记的人。救援安排按危险、可核路线和是否可能立即转移排序,不以数字大的港口天然优先。

同时行动需要大量地方人员,却不能把完整舆图发给所有人。每处只收到本港路线、辨认暗号与紧急撤离方式,中央另设三方对照台,防止某一处泄密暴露全部。

小舟交出蜡模匣时没有一次打开。他先取出承明厅、兵部和户部三枚,剩余封存,要求自己在场时才能清点。沈令仪接受,并说明若他失踪或遇险,如何由三方共同开匣。他第一次看见有人认真准备“我不在时怎么办”,而不是把孩子的沉默当作永久同意。

取名“小舟”也有期限。他说先用到找到教自己敲棺的人为止,之后可能换。登记纸明确写“临时自取名”,不进入永久户籍,不与十四号强制对应。

舆图最南端的棺材记号不像港口,更像总账存放处。水师旧志中,那里只有一座专门暂存海难衣冠的葬舟岛。若红棺网络要把人变成已经死去的身份,没有比满岛空棺更合适的地方。

黑棺在海上漂了整夜,棺盖内外都没有撬痕。水师主张先焚毁,担心藏火药或疫物;沈令仪命人从远处以铜镜检查气孔,再由懂机关的锁匠拆底。危险不能忽视,也不能因害怕便烧掉可能属于失踪者的证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棺中没有人,只有十九种港口木材各一片。每片背后刻着同样的船号,却没有港名。将木片按年轮和盐蚀排列,正好拼成一只棺材轮廓,中心空缺的位置对应京城北面的废漕仓。所谓没有港名的港,不在海边,而在天子脚下。

废漕仓名义上用于存放海难遗物,依法可免常规开箱,以免死者物品被冒领。牙行利用这条善意规定,把装人的棺木登记成无主遗物。每一次转运手续都合法,只有把海关、漕运与宗正寺的记录放在一起,才看得见活人在纸上变成死物。

十四要求亲自潜入,被拒绝。他熟悉暗号,却也可能被内部认出,且他的安危不该继续成为整条救援路的单点。行动由三组同时完成:水师封水道,女官核对被运者意愿,禁军只控制持械看守,不先把所有仓工当作共犯。

仓门开启前,沈令仪让医者和干净衣物先到。被长期关在黑暗中的人可能害怕骤光,也可能把任何制服视为押送者。救援不是冲进去宣布安全,而要让人有时间确认门真的不会再次锁上。

第一座仓是空的,第二座只剩断锁,直到第十九座才听见敲击。回应不是十四的两短一长,而是五次缓慢敲声。棺图中央的编号也不是四百七十六,而是五百五十九。有人在他们追查期间,继续把新的人加入名单。

那里没有港口名称,只有一口棺材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