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交易计划没有把阿令当成诱饵后任其自保。女官与她预先约定三个停止暗号,一个说出口便终止行动。她直到主船帘后问出棺盖细节都没有使用,不是因为必须坚持,而是她自己想知道牙行要把“沈令仪”送给谁。
帘后问题其实设有两个答案。公开传闻都说新娘从右侧掀棺,侯府旧仆却知道棺盖当晚被钉死,根本无所谓先掀哪边。只有真正参与那夜的人会反问问题本身。
阿令答不出,说明牙行买到的资料仍缺最私密的一层。可“假的,沉河”下令得太快,也说明帘后人并不打算真正验明,只要一个理由处置失败者。
沈令仪现身时没有先答棺盖。她问:“谁告诉你,真正的沈令仪一定要回答?”
传声铜筒另一端沉默片刻,主船底板随即传来拔塞的闷响。对方要的从来不是答案,而是逼她在救阿令和追主事之间选择。
沈令仪抓住阿令的手,先喊女官砍帘、封水,再朝暗处报出停止行动的第三个暗号。阿令听见后立刻脱下沉重官服。她没有继续扮演谁,逃生动作反而比训练时快得多。
眉边针疤的女人自称阿蓬。她回答每个问题都先停两息,像在等暗中有人给出准许。女官没有用突然拍桌或反复追问打破训练,那些办法可能逼出不同答案,却未必是真话。她让阿蓬自己决定问话顺序,并可随时写“停”。
第一次停在家庭。第二次停在十四。第三次停在“你想去哪里”。阿蓬说她从未被问过第三个问题,所以不知道标准答案。女官给她一张空舆图,不要求选终点,只让她圈出绝不愿回去的地方。她圈了三个县和一座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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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查后发现,其中两县是牙行训练点,寺院却曾收留逃出的女子。阿蓬拒绝回去,不是因为寺院害她,而是那里要求获救者终身做工偿还食宿。救援没有买卖,却仍可能把救命变成另一种债。十四带她离开寺院,因此被官府以诱拐记录。
沈令仪给寺院发询问,不先定性。住持承认工期没有上限,理由是善款不足。新规要求明确食宿成本、服务期限与离开权;已经离开的人不追讨所谓欠工。善意组织也须接受边界,不因出发点好便永远正确。
阿蓬最终说,十四每救一人都烧掉旧身份牌,却不替她们建立新记录。这样能躲过牙行,也让人在十四失踪后无处证明自己。保护依赖一个人的记忆,便与控制只隔一场意外。
她愿意带路,条件不是免罪或钱,而是问话中不得喊她原名。那个名字仍被丈夫、牙行和寺院同时使用,她尚未决定要不要取回。官差第一次只凭一幅无名舆图出发。
阿蓬在舆图边写下自己的新称呼后又涂掉。女官没有追问。选名不是归籍手续中的最后一道题,她可以在安全以后再答。
问话结束时,阿蓬第一次主动把纸翻回前页,改掉一句‘被十四救走’。她写成‘我跟十四离开’。两种说法都承认帮助,后一种却把她自己的行动重新放回句子里。
沈令仪从货舱走出来:“我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