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陈老，这个改革试点，是最高检统一部署的，省里由刘杨省长亲自挂帅，省检察院具体实施。我们政法委，主要是配合协调。”

“配合？你们就配合？”陈岩石的火气一下上来了，“明华，你干了这么多年政法工作，你不知道合规不起诉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只要企业有钱，就可以花钱买平安！”

赵明华那头沉默得更久了：“陈老，这个政策……我也说不好。但最高检下了文件，省里也在推进。刘省长对这个很重视。

您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跟省长沟通，也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向省委反映。我们自己在这儿议论，不太合适。”

“你们这些年轻干部，就是不敢得罪领导。”陈岩石冷冷地说了一句，也不等赵明华再解释，直接挂了电话。

刘杨正在省委办公室，看着一份由省高院、省检察院、省公安厅联合上报的《关于开展涉企刑事案件合规改革试点工作的阶段性报告》。

他看得很认真，不时用笔在关键处划几道。这位省长对这份报告很看重，这不仅是行政领域的工作，更是司法领域的一项探索。

他深知这项改革在政法系统内部会有争议，会触动相当一部分人的敏感神经。所以，他一直在密切关注各方的反应。

秘书敲门进来：“刘省长，陈岩石同志对咱们省涉企合规改革试点工作，提出了比较尖锐的批评意见。”

“有不同意见，可以提。但改革试点的方向和步伐，不会因为个别人的不理解而停滞。”

那天晚上，陈岩石果然铺开信纸，开始写他给省委的情况反映。他写了很久，洋洋洒洒十几页，从合规不起诉的五大风险谈起，痛陈这项改革会动摇以惩促防的政法根基，甚至可能滋生新的腐败。

他写完之后，又检查了一遍错别字，然后用一个大信封封好，准备第二天让老伴送到省委老干部局转交。他心里有一种仗义执言的快感。他认为自己是在阻止一场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