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崖上棺影

() 殷九幽站在崖顶,身后那口寒玉棺静静立着。

暗紫色雷一道接一道从云海落下,像整座紫雷崖都在给那口棺披一层光。

陆玖没动,他握着无咎刀,指节发白。

刚从惊雷里走出来,浑身的血还没干。

山风一吹,衣摆贴在身上,冻得骨头缝都疼。

老情的声音压得极低。

“别冲动,这里处处是局。”

陆玖没答,他盯着那口棺,一步一步往上走。

“把她还我。”

殷九幽笑了笑,那笑很淡,像冰面裂开一条缝。

“她本来就不是你的,她体内那枚情种,壳是我借寒魂咒种下的,根是你养的,你越爱她,根越深。”

陆玖后背一寸一寸绷紧。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从你在苍狼关炼出第一枚怒焰丹那天起,我就在等,等一个能替我把七情一样一样凑齐的人。”

陆玖手指在刀柄上收紧。

“青溪镇、丹道大会、忘川古境、云澜国、万魂窟,全是你的手笔。”

殷九幽没有否认。

“你在替她找药,我在替你铺路,我们的目的,从来都是一样的。”

“你要集齐七情,为何不自己来,偏要借我的手。”

殷九幽目光落在自己掌心,那里青白色纹一闪。

“因为我握不住情,我一碰就碎,只有你能替我把七情一炉炼出来。”

陆玖忽然觉得可笑,他这三年拼了命学炼丹,到头来,不过是给别人养蛊。

可他脸上一点都没露,只把刀,又握紧一分。

棺盖上那行字正在变亮。

君若不弃,我必归来。

那光冰蓝,冷得刺眼,是苏枕遥的剑意。

它还在。

三年了,还在。

那字随着他的靠近一明一暗,像有人在棺里用最后一口气喘着。

陆玖步子不自觉地放轻,他怕惊着她。

他想起这三年,他守着这口棺,一步没离。

旁人都说他疯了,为一个不会醒的人,把自己活成半个死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守着她,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件做得对的事。

栖梧宗的人骂他命硬妨亲,说他占着灵田,不让亡者入土为安,他都认了。

他每天只做三件事:炼药、擦字、去丹堂领那点少得可怜的月俸。

别人当他苟活,他自己知道,他在等一个能救醒她的法子。

这法子他想了一千多个日夜,到头来,竟是要他亲手把她推给仇人。

“情种开花之日,就是她醒不来之时,你想等我集齐七情。”

殷九幽轻轻点头。

“你倒是明白,所以我还得谢谢你。”

“怒、悲、喜、思、忧、恐,六缕至纯情力是你自己炼进去的,我只是替你把它们锁在她体内,只差最后一样,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