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园,不养闲人!”
周管事一边走,一边说话,“规矩不多,就三条:眼要亮,手要稳,心要静!”
“眼亮才能识药辨症,手稳才能不伤灵植,心静才能耐得住寂寞,体悟草木性情。”
他停在一垄叶片呈银白色、脉络却如血丝般猩红的药草前。
“认识这个吗?”
陈望仔细看去,只觉得那血丝般的脉络隐隐散发着一股阴寒之气,摇了摇头:
“弟子不识。”
“这是血丝银叶草,性极阴寒,采集时需用玉铲,若用铁器触及,便会污损药性;若伤了叶脉,药力更是会流失大半。”
周管事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草叶,仿佛在触摸婴儿脸颊。
“那边,”
他又指向另一片笼罩在淡淡白色寒雾中的紫色花朵,“雾幽花,喜湿畏阳,每日需在辰时,以无根之水浇灌,水量多一分则烂根,少一分则花瓣枯败,前功尽弃。”
他一路走,一路说,看似随意指点,却将各种药草的习性、照料要点、采摘禁忌娓娓道来,信息量极大。
陈望拼命记忆,不敢有丝毫分神。
心道:这仙门宗派不比五圣谷,每一株不起眼的草木都可能价值不菲,关乎着自己的前程,甚至稍有不慎,就会引来责罚。
最后。
周管事来到一片位于药园边缘、灵气略显稀薄的土地,这里种植一片三叶小草。
“这是清心草,最是常见,用途也广,但也最是考验人的耐心和细致。”
周管事语气平淡,
“你初来乍到,便从照料它们开始。每日除草、松土,观察其长势、叶色,若有任何异状即刻报我,不得延误。”
说完,他将一本薄薄的、页面泛黄的书册递给陈望。
“这是《百草初解》,园内大部分常见药草的习性,上面都有记载。限你十日之内,将内容熟记于心,届时我会考校。”
陈望双手接过书册,恭敬道:
“是,弟子定会认真研读。”
周管事不再多言,摆了摆手,便背负双手,踱步走向另一片药田区域。
陈望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草叶的清香,握紧了手中药锄,在药田前弯下腰来。
开始对付那些杂草。
这活儿看似简单,做起来却颇费周章。药草密密麻麻,下锄必须精准无比,既要斩草除根,又不能伤及脆弱的灵草根系。
他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锄头,生怕有半分差池。
不过半个时辰,竟觉得腰背酸软,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活竟然比上山采药还要耗费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