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他咳出一口血,抹在袖上,“我只是……有点累。”
又是一阵剧烈震动,头顶巨石接连坠落。一根梁柱斜插而下,擦着他们身旁砸入地面,激起尘浪。陈浔本能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用自己的后背挡住飞溅的碎石。
小主,
澹台静仰头看他,额头轻轻抵上他的肩头。这个动作极轻,却像是终于卸下了三百年的防备。
“若真能走出去……”她低语,“我想听你再讲一次那个冬天的事。”
“好。”他应得干脆。
光柱愈发耀眼,符文流转不息。他们的身影在强光中几乎透明,唯有十指紧扣的手,始终未曾分离。
整座山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最后一根承重柱轰然断裂,窟顶开始大面积坍塌。尘烟弥漫,遮蔽视线,唯有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依旧不灭。
陈浔的呼吸越来越浅,手臂几近无力。但他仍死死攥着她的手,像是要把这份温度刻进骨血里。
澹台静察觉到他的意识正在模糊,猛地抬头,却发现他的眼睛已经半阖。
“陈浔!”她喊了一声。
他睫毛微动,没睁眼,只是手指稍稍收紧。
她咬破嘴唇,将全部神识沉入传承之力中,试图减缓他对生机的消耗。可规则不可逆,代价必须兑现。
“你说过要带我看梅花。”她贴着他耳边说,“现在还不能闭眼。”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笑。
外面的世界还在吗?
梅林的花开了吗?
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他牵着的人,真的回来了。
一块碎石砸落在他脚边,溅起的尘土沾在他破损的衣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