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停步。
这已是第三片了。
自昨夜乌鸦飞过,肩头落叶滴血起,类似的异象已出现两次。一次在藏经阁外,一次在回廊转角。每次都是枯叶裂开,红线渗出,随即消散无痕。没人看见,只有他知道,那是命契残丝在断裂——澹台静的魂魄正在流逝。
七日之期,已过去四天。
他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段林道,眼前豁然开阔。山门之外,黄土小道向北延伸,通向远方起伏的丘陵。道旁立着一块残碑,字迹模糊,只剩一个“中”字尚可辨认。
他踏上小路,靴底碾过碎石。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吆喝。
“糖糕——热乎的糖糕嘞——”
声音沙哑,却熟悉得让他脚步一顿。
那是货郎的叫卖调子,和雪夜那一声一模一样。
他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风从身后吹来,拂动衣角,也掀起了剑柄上的白绸。布条轻扬,像一只不愿落地的蝶。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波澜。
右手缓缓抚上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风声,一字一句钉进大地:
“澹台静,等我成为天下第一,一定接你回来。”
话音落下,山风骤起,卷走头顶最后一片枯叶。那叶翻滚着飞向天空,还未落地,已在半空化作灰烬。
他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