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寂然,银灰色的微光如同凝固的月华,笼罩着这方寸之地。谷外,是永恒死寂、墟光涌动的黑暗;谷内,却是难得的宁静与安全。玄尘以“斩念”古剑与“剑意石”残片布下的“斩念剑意阵”,如同无形的屏障,隔绝了绝大部分“墟光”的侵蚀,只剩下极其微弱、平和的波动渗透进来,不仅无害,反而如同一种低频率的、持续的磨砺,有助于淬炼心神。
王书一和石岗,终于得到了喘息之机。他们如同在沙漠中跋涉了许久的旅人,骤然遇见了绿洲,贪婪地汲取着这难得的安宁。
“先疗伤,恢复实力,再参悟玄尘前辈遗泽。”王书一做出决定。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寻了石屋一角,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调息疗伤。
王书一内视己身,状况不容乐观。之前强行催动“破妄斩念”,对识海造成了不小的冲击,神魂受创,此刻依旧隐隐作痛,神识运转滞涩。内腑在“墟光”冲击和自身力量反噬下,也有损伤,经脉中归墟气流黯淡稀薄,几近枯竭。
他先取出所剩不多的疗伤丹药服下,温和的药力化开,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同时,他全力运转“净心印”,澄澈宁神的意念如同清凉的泉水,缓缓洗涤、修复着受创的神魂。“净心印”不愧是专守心神的法门,在这种神魂受损的情况下,效果尤为显着。丝丝缕缕的清凉之意渗入识海,抚平着混乱与刺痛,让他的心神逐渐安定下来。
伤势稍稳,王书一便将注意力转向了玄尘留下的传承——《淬神剑意》。
他起身走到石壁前,再次凝神细看。石壁上的字迹并非普通的文字,而是以指为笔,灌注了玄尘毕生剑道感悟与心神意念所刻,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独特的剑意神韵,观之便觉一股清凉、锋锐、宁折不弯的意念扑面而来,令人心神为之一清。
“剑者,心之刃也。淬神者,炼心为铁,锻意成锋。神凝则剑利,意坚则刃坚……”
开篇明义,直指根本。《淬神剑意》的核心,并非修炼多么精妙的剑招,而是以心神意念为材料,以自身道心为熔炉,淬炼锻造,最终凝聚出属于自己的、无形无质却又锋芒内敛的“神意之剑”。这“神意之剑”,既可用于对敌,斩灭外魔邪念,更可用于护己,守护灵台,抵御一切神魂层面的侵蚀与攻击。某种意义上,这与王书一在绝境下灵光一闪创出的“破妄斩念”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淬神剑意》更加系统、完整、精深,提供了从淬炼神识、凝练剑意、到最终“神意化剑”的一整套法门。
法门共分三层:
第一层:凝心铸剑胚。 需修炼者选定一种代表自身“剑心”的意象(如“斩念”古剑的“破妄守护”之意,或自身追求的“锋锐无匹”、“宁静致远”等),以此意象为核心,反复观想,将散乱的神识意念不断凝聚、压缩、锤炼,在识海中初步凝聚出一枚“剑胚”。此“剑胚”无形无质,仅为一种凝练到极致的意念核心,是后续修炼的基础。炼成此层,神识将得到初步淬炼,更加凝实,对幻象、心魔的抗性大增。
第二层:意火锻锋芒。 以“剑胚”为核心,引动自身意念、情绪、乃至外界压力(如“墟光”侵蚀)为“意火”,不断煅烧锤炼“剑胚”,使其锋芒渐露,意念越发纯粹、坚韧。此过程凶险,需紧守道心,否则易被“意火”反噬,伤及神魂。炼成此层,“神意之剑”初具雏形,可于识海中显化,意念一动,锋芒自生,可斩灭侵入识海的杂念邪祟。
第三层:神意化剑出。 将识海中凝练的“神意之剑”与自身精气神完全融合,使之不再局限于识海,可随心意外放,形成实质的意念冲击,或附着于法器、剑招之上,威力倍增,专克神魂意念。炼至此层大成,则心剑合一,神意如剑,等闲心魔幻象、神魂攻击,近身即溃。玄尘在注解中提到,他生前也仅修至第二层大成,第三层只是推演,尚未能完全练成。
“好精妙的法门!”王书一看罢,心中赞叹不已。这《淬神剑意》简直是为应对“墟光”这类诡异攻击量身打造!若能练成,不仅自身对“墟光”的抗性将大大增强,甚至能主动以“神意之剑”反击、净化“墟光”中的混乱意念!而且,此法与“净心印”相辅相成,一守一攻,一内一外,若能结合,威力倍增。
“只是,这淬炼神识、凝炼剑意,需大量时间和心神打磨,更需要承受意念锤炼之苦,非一蹴而就。”王书一心中明镜。但他最缺的就是时间,却又最需要这法门来应对接下来的险途。
“或许……可以借助此地环境,以及‘剑意石’残片?”他目光落在那几块断裂的金属片上。这些“剑意石”残片,虽灵性大损,但其中蕴含的精纯剑意,尤其是那股“破妄守护”的意境,正是修炼《淬神剑意》、尤其是凝聚“剑胚”的绝佳引子与辅助!而且,此地的“墟光”虽然稀薄,但其对神魂的侵蚀压力始终存在,这本身也是一种极佳的、持续的“意火”煅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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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王书一不再犹豫。他拿起一块最大的“剑意石”残片,入手冰凉,那股清凉宁静的剑意缓缓渗入掌心,让他精神一振。他盘膝坐下,将残片置于膝上,双手虚按其上,闭上眼睛,开始按照《淬神剑意》第一层的法门,尝试凝聚“剑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