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在这方寸之地转了几十个来回,靴底几乎要将那玉阶磨去一层。
时而疾走如风,时而驻足凝望那紧闭的殿门,眉头紧锁,双手时而握拳,时而松开。
明日,东皇陛下就要离开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让他坐立难安。
他想起今日在碧波潭,太一如何轻描淡写地镇压九头虫,如何一语道破那复杂局势,如何点醒自己这十年的痴傻。
那份从容,那份智慧,那份举手投足间便将一切掌控的威严……
若是能拜入陛下门下,该是何等的造化?
可转念一想,自己算什么东西?
西海三太子,金仙修为,在龙族年轻一辈中或许算得上出众,可放眼整个洪荒,又算得了什么?
陛下麾下随便一个记名弟子,如大哥敖摩昂,那也是大罗金仙的修为。
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凭什么入陛下的眼?
敖烈停在殿门前三尺处,伸出手,又缩回。
他想起大哥说过的话——“师尊已经不再收徒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他透心凉。
可不试试,怎么知道?
万一呢?
万一东皇陛下肯破例呢?
他抬起手,指尖几乎触到门扉。
又缩回。
如此反复,竟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
殿内,太一负手而立,隔着一道门,将这踌躇之态看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敖烈,倒是有趣。
痴情时十年不改,犯错后幡然醒悟,如今又这般纠结——性子执拗,却又瞻前顾后,典型的龙族少年心性。
不过,倒是个可造之材。
太一伸手,推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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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敖烈正纠结得满头是汗,忽然“吱呀”一声,殿门大开。
太一的身影出现在门内,青色道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那双深邃的眼眸正淡淡地看着他。
敖烈浑身一僵,随即慌忙躬身行礼,声音都有些发颤:“东……东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