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维克多肯定的答复后,卡兰中尉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直接转身,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通道的拐角处,仿佛时间在这里是比生命更宝贵的东西。
四人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才依次走入这间他们在此地的“新家”。
石室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狭小压抑。面积不过十来个平方,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四张坚硬的金属架床分列两侧,中间是一张粗糙的木桌,桌面上甚至还有前一位使用者留下的刻痕。角落里,一枚镶嵌在墙壁上的简易符文石散发着惨淡的、忽明忽暗的光芒,勉强驱散着黑暗,却也让整个房间显得更加阴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汗味,仿佛已经浸透了岩石本身。
艾伦最后一个进来,反手将沉重的铁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大部分噪音,但也将一种更深的孤寂感锁在了室内。
远方又一次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这一次似乎距离更近了一些。脚下的地面明显地震颤起来,头顶天花板上有细碎的石粉和灰尘簌簌落下,像是这个垂死位面永不停息的骨灰,飘洒在每个人的头发和肩头。
“他娘的……这鬼地方。”艾伦低声再次咒骂了一句,这一次,声音里除了愤怒,更多了一丝疲惫。他将背后那柄陪伴他多年的双手战斧解下,斧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寒芒,然后被他重重地、几乎是发泄般地靠在冰冷的石墙边。金属与岩石碰撞,发出唯一一声坚实的、属于他们世界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石室里短暂地回荡。
莉莉默默走到离门最近的一张床边,用手拂去床板上积落的灰尘。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然后,她坐了下来,开始从行囊中取出必要的个人物品——几本书籍、书写工具、一套换洗衣物——并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在床头摆放整齐。她试图在这片令人绝望的混乱中,整理出一丝属于自己的、微小的秩序,以此来对抗内心那不断蔓延的冰冷和沉重。
维克多没有立刻整理行李,他径直走到石室唯一的小窗前——那只是一个在厚重岩壁上开凿出的、仅有脑袋大小的观察孔。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凝视着孔洞外那片永恒不变的、暗红色的、死寂的天幕。外界的光线透过观察孔,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轮廓,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有无数数据和分析在飞速流转,评估着现状,计算着生存的概率,以及……他们可能在此地扮演的角色。
莱恩将行李放在属于自己的那张空床上,然后走到石室中央,盘膝直接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他闭上双眼,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尝试着进入冥想状态。他知道,在这里,任何一点对周遭混乱能量环境的理解和掌控,都可能成为他们活下去的关键。他必须尽快学会如何在这片能量的“毒沼”中保护自己,甚至……从中汲取一丝可用的力量。尽管这个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尝试都可能带来新的精神创伤。
从生机盎然、充满希望的晨曦之星,到这片诸神遗弃、规则崩坏的焦土位面,不过是一次传送的距离。轻松的日子,同伴间的欢声笑语,清澈的天空和绿色的原野,此刻都已变成了遥远而不真实的幻梦。巨大的环境落差和战争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残酷,如同冰冷的铁水,浇铸在每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