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过去。空地上的寂静沉重得足以压垮神经。叶歌和岩心如同化作了两尊铁灰色的雕塑,只有它们周身那与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紧绷而痛苦的能量场,证明着它们的存在与极度警觉。艾伦的队员们连呼吸都控制得微不可闻。
突然,艾拉面前的能量主图谱上,代表西南方向“淤塞”波动的暗色曲线,与另一条刚刚从背景噪声中被艰难剥离出来的、极其黯淡微弱的、带着某种规律性衰减特征的淡金色曲线,在某个时间点上,发生了清晰无误的交叠与相互调制!
几乎同时,莉莉猛地睁开了眼睛,脸色瞬间苍白。在她的感知“视野”中,一幅令人心悸的画面骤然清晰:
小主,
从那西南方向的混沌浊流中,分化出了一缕缕更凝实、更“主动”的粘滞能量流。它们不像洪水般冲击,而像是拥有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原始“生命”或“倾向”的触须,缓缓地、执着地探向灰雾深处某个看不见的边界。而那边界——莉莉此刻能“看”到一层极其稀薄、近乎透明却宏大无比的能量壁障,如同一个倒扣的、覆盖了整片天空与大地的黯淡水泡——正在散发着微弱的、源自其自身结构维持所需的“净化脉动”。这脉动原本应如清泉涤尘,微弱却持续。
然而,当那些粘滞的“触须”接触到这层黯淡壁障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触须并未被弹开或净化,而是如同贪婪的水蛭,紧紧地“吸附”在了壁障表面。壁障那原本就微弱的净化脉动,在接触点附近立刻变得紊乱、扭曲,其固有的韵律被破坏,淡金色的微光迅速被染上了一层污浊的暗色,仿佛清水中滴入了墨汁,光芒迅速黯淡、稀释,并被那粘滞的力量缓慢地……“拉扯”、“融合”。
不是激烈的对抗,不是迅速的腐蚀,而是一种更阴险、更缓慢的“黏附”与“同化”。就像……就像……
艾拉死死盯着图谱上那清晰显示着两种不同性质能量相互交织、调制、并且淡金色韵律正在被暗色波动逐步压制和扭曲的曲线,她的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因为震惊和某种冰冷的确认而变得异常干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它们……在相互‘黏附’。”
她抬起头,目光没有焦点,仿佛透过晶片和灰雾,直视着那正在发生的、无声的侵蚀。
“就像……”她寻找着最贴切的比喻,一个令任何懂得珍惜古老造物的人都会感到心痛的比喻,“就像污垢和湿气,正在一点点地、顽固地渗透并侵蚀一件古老艺术品表面那早已脆弱不堪的清漆保护层。清漆在失效,下面的瑰宝正在暴露……不,甚至可能在被污垢本身缓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