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放下，凉亭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维克多第一个打破沉默：“通讯是我们当前最大的短板。同步水晶距离有限，稳定性受干扰。通讯法阵能耗高，且固定在两点。若能将‘回音壁’改造为安全可用的通讯节点，我们双线乃至未来多线运作的协调性和安全性将大幅提升。尤其是应对银星商会等外部潜在威胁时，快速、隐蔽的通讯至关重要。”

他看向莱恩：“定向屏蔽阵列的研究进展如何？能否将生态干扰降到可接受范围？”

莱恩调出一张设计草图：“理论上可以。需要加装三层复合符文阵列：外层的广谱能量吸收层，中层的频率筛选与聚焦层，内层的反向抵消层。可以将主要信号束收窄到五度角以内，并将旁瓣泄漏能量衰减到目前的百分之一以下。但问题有两个：第一，阵列需要几种特定材料，部分我们手头没有，需要时间搜集或寻找替代品。第二，即使衰减到百分之一，对极度敏感的生物是否仍有影响？我们不知道。”

莉莉的影像微微前倾，眉头微蹙：“百分之一听起来很小，但‘回音壁’的放大基数很大。而且我们无法测试‘极度敏感生物’的反应。更重要的是，这种干扰是行为层面的，不是直接杀伤，更隐蔽，也更难预测长期后果。万一干扰了某种关键授粉昆虫的路线，或者影响了小型掠食者的捕食规律，连锁反应可能会破坏那片区域好不容易恢复的生态平衡。我们刚刚通过修复‘编织者’赢得林精更深的信任，我不建议冒这个险。”

艾伦挠了挠下巴：“莉莉说的有道理，那地方动物要是都乱了套，确实麻烦。但维克多说的也是实情，咱们现在传个话跟做贼似的。能不能……限制着用？比如，只在最必要的时候用，用的时候短点，用完立刻关掉？选那些动物不怎么活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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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想提出的折中方案。”维克多接口道，“在屏蔽阵列完善并验证之前，制定严格的使用规程。比如，每月仅允许启用一次，用于传输最紧要的汇总情报或指令。启用时间限定在动物活动最低的深夜，持续时间不超过十分钟。启用前后，由艾伦的人在峡谷外围加强监测动物行为。这样，既利用了技术优势，又将单次影响和累积风险控制在最低。”

“我反对。”莉莉的声音很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这不是次数和时间的问题。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定义了‘可接受的风险’，以后就会有无数的‘特殊情况’、‘紧急需求’来突破限制。技术依赖会形成惯性。而且，我们怎么定义‘最紧要’？这个判断标准太主观了。我认为，在无法彻底排除生态风险之前，应该完全禁止使用。”

气氛有些僵持。一边是迫切的实用需求和安全顾虑，另一边是严格的生态保护和风险预防原则。

莱恩看向艾伦和维克多的影像，又看了看身边沉默的艾拉和雷克，最后目光落在莉莉坚定的脸上。他知道莉莉的担忧并非多余，他们一次次见识过星灵技术隐藏的代价。但维克多和艾伦的困境也是现实。

“投票吧。”莱恩说，声音平静，“这是我们第一次遇到无法简单达成共识的技术应用问题。根据我们最初的约定，重大分歧，投票决定。方案：采纳维克多的折中方案，制定‘回音壁有限使用规程’，每月一次，深夜短时，加强监测。同时，莱恩继续完善屏蔽阵列研究，目标是将生态影响降至近乎零。在此期间，使用规程是否继续，每三个月重新评估一次。同意，还是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