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没有像艾伦那般激动地拍打,但他一向沉静优雅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发自肺腑的动容。月光映亮了他深邃的眼眸。他走至一旁临时堆放杂物的木箱边,拿起三个粗陶碗——那是工人们留下的饮器——又拎起旁边一个盛着清水的陶罐。
他将陶碗依次置于一块平整的石面上,缓缓注满清水。澄澈的水在月光下漾开细碎的银辉。
然后,他端起其中一碗水,面向莱恩与艾伦。姿态依旧从容,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属于“同伴”而非“贵胄”的诚挚。
“艾伦所言极是,但莱恩的话,亦当明言。”维克多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其家族特有的沉稳气度,“名利场中的关联,建于利害与算计之上,脆薄如纸。然我等之间,是生死相托的信赖,是志趣相投的追寻,是……宛如亲族般的情谊。”
他略作停顿,目光掠过莱恩与艾伦,最终亦投向窗外:“这座研究所,这片领地,不仅是我们事业的磐石,更是我们这份情谊与共同愿景的实相。它属于我们每一个人,亦将由我们每一个人,以各自的方式去守护、去经营、去令其愈发坚实光辉。”
他将水碗微微举起,清水中倒映着双月:“无有华丽的酒浆,唯有这晨曦之星的清水。然我以为,此物比任何佳酿都更配此刻。”
“为了我们共同的明日,”维克多凝视着两位同伴,一字一句地说道,“为了我们足下这片刚刚立定的、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磐石。”
莱恩与艾伦相视一笑,也各自端起一碗清水。
没有壮语,没有繁仪。三个粗陶碗,三碗清冽的泉水,在双月清辉的见证下,轻轻相触。
陶器相碰的脆响,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简朴,却无比坚定。
“为了咱们的明日!”艾伦低吼。
“为了我们的磐石。”莱恩轻声应和。
三人仰首,将碗中清水一饮而尽。水很凉,带着山泉特有的甘洌,顺喉而下,却仿佛点燃了胸中一团更加炽热的火焰。
月光洒落,将三个并肩而立的身影,与这座初具雏形的研究所,紧紧系在一处。
这一刻,所有外界的纷扰、未来的艰险、暗处的潜流,似乎都变得不那么紧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