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按疑似涉密案件处理,内部代号‘藤蔓’。由你直接向我汇报进展,暂时不要扩大知情范围。”沈锐沉吟道,“通知苏晚晴,让她看看那些符文的照片,问问她有没有头绪。”
“明白。”
周涛离开后,沈锐重新拿起那份案卷,仔细看着那些扭曲的符文照片。那些线条纠结缠绕,确实像极了疯狂生长的藤蔓,但在藤蔓的缝隙和节点处,又隐约构成了一些仿佛痛苦人脸的轮廓。整体给人一种压抑、束缚、挣扎的感觉。
不久,苏晚晴的视频请求接了进来。她显然已经看过照片,神色有些凝重。
“沈顾问,这些符文……我从未在任何正统道教、民间常见符箓体系或者之前接触过的邪术资料中见过。”苏晚晴开门见山,“但它们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与其说是‘符’,不如说更像是某种‘印记’或者‘契约’的简化图形。那些藤蔓般的线条,在西南某些少数民族的巫蛊文化中,有时象征‘束缚’、‘寄生’或‘缓慢侵蚀’。而其中隐藏的人脸轮廓,可能代表被束缚的目标或……被‘供奉’或‘交换’的对象。”
“束缚?寄生?交换?”沈锐咀嚼着这几个词,“赵建国说‘有东西缠着我老婆’,李秀兰念叨‘它要带我走’……难道李秀兰被某种东西‘标记’或‘纠缠’了?他们贴这些符,是为了驱赶或束缚那个东西?”
“有可能。但看符文的样式和能量残留(照片上看不出,但苏晚晴凭‘灵感’能感觉到一丝阴冷粘滞的意味),不像是正统的驱邪符,反而更像是一种……‘安抚’、‘献祭’或者‘暂时隔离’的契约标记。”苏晚晴分析道,“那空碗里的香灰混合植物灰,可能用于某种简单的‘供养’仪式。结合赵建国说‘不该信那个人的话’,他们很可能是在某个‘高人’的指点下,试图用这种方法来应对李秀兰遭遇的麻烦,但显然失败了,甚至可能加剧了问题。”
“那个‘高人’,就是关键。”沈锐道,“查!必须找到这个人。”
“沈顾问,”苏晚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有个想法。这些符文风格独特,不像大路货。能画出这种符文并让人相信其效力的‘高人’,很可能有自己的一套理论或传承,甚至可能属于某个我们尚未知晓的小众秘密教派或民间法脉。我们可以尝试从两个方向入手:一是查本地区域内,是否有类似风格的符文或巫术在历史上出现过;二是查近期有无其他类似‘被东西纠缠’、寻求民间异人解决却导致恶化的报案或传闻。”
“有道理。”沈锐赞许道,“这事交给你和周涛协调。重点排查浦东及邻近区域,尤其是外来人口聚居、民间信仰混杂的地方。”
接下来的两天,调查进展缓慢。赵建国情绪稍微稳定后,断断续续提供了一些信息:约莫一个半月前,李秀兰下夜班回家后,开始做噩梦,梦到一个“没有脸的黑影”跟着她,醒来后常感觉背后有人,精神日益紧张。他们去过医院,检查无异常,医生开了安神药,效果不大。后来听一个开出租的同事说,认识一个“很灵”的“老师傅”,住在浦江镇老街区,专治“虚病”(指非器质性、疑似邪祟引起的病症)。他们去找了,那位“老师傅”看了李秀兰后,说她是“冲撞了过路的阴灵”,被“缠上了”,给了他们这些符,让他们贴在家里特定位置,并每天子时用混合了“定魂草”灰的香灰供奉一碗清水,连续七七四十九天,即可送走“阴灵”。他们照做了近一个月,起初李秀兰症状似乎有所减轻,但最近一周又急剧恶化,直至崩溃。
赵建国描述的那位“老师傅”,年纪很大,具体姓名地址不详,只知道在浦江镇一个叫“沈家弄”的旧巷里,门口有棵歪脖子老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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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锋立刻带人前往浦江镇“沈家弄”排查,却发现那条旧巷正在进行拆迁,大部分居民已搬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倒是还在,但对应的门牌号房屋已经半塌,人去楼空。询问仅剩的几户老邻居,都说很久没见过那位“老师傅”了,只知道他姓“吴”,孤身一人,平时深居简出,偶尔有人来找他“看事”,但近一个月似乎没见他露过面。
线索似乎又断了。
然而,苏晚晴那边的文献排查却有了意外的发现。她在翻阅一批解放前上海小报的影印资料时,看到一则民国二十五年(1936年)的简短社会新闻,标题是《浦东怪病缠身,符水郎中束手,疑涉‘藤仙教’旧事》。文中提到,当时浦东某村有数人相继患上怪病,症状皆是幻视幻听、日渐消瘦、口中念叨“藤仙索命”,请了多位郎中和道士都无效,最后不了了之。文末提及,有老人私下议论,此症状与二十年前曾活跃于本地、后因涉嫌“淫祀惑众”被官府取缔的“藤仙教”手段相似,该教崇拜所谓“藤仙”,擅用“藤纹符咒”,据说能驱邪也能招祸云云。
“藤仙教”?“藤纹符咒”?这与赵建国家的符文风格何其相似!
苏晚晴立刻深入追查“藤仙教”的资料,但所得甚少。这个教派似乎存在时间很短,规模很小,记载零散且多语焉不详,只知在清末民初于浦东、南汇一带农村偶有活动,供奉非佛非道的“藤仙”,仪式隐秘,成员用特殊藤蔓纹身作为标识,据说其“符水”可治病,也可害人,后因卷入一桩离奇命案(一家五口暴毙,尸体呈现被藤蔓缠绕般的淤痕)而被当时的地方势力联合剿散,再无公开活动。
一个沉寂了近百年的、几乎被历史遗忘的隐秘教派,其标志性的“藤纹符咒”,为何会突然出现在现代都市的普通家庭中?是偶然的模仿?还是……这个教派其实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转入了更深的暗处,如今又借尸还魂?
沈锐感到事态可能比预想的更复杂。如果涉及一个有着历史渊源和特定仪轨的秘密教派,那么李秀兰的遭遇可能就不是简单的“撞邪”,而可能是被有目的地“标记”或“选中”了。
他立刻让苏晚晴将“藤仙教”的相关信息(尽管稀少)与近期全市范围内的异常报案(尤其是涉及精神异常、幻觉、自称被纠缠的)进行交叉比对,看是否有类似特征的案件。
同时,他指示技术部门,对李秀兰进行更全面的身体检查,包括但不限于常规医学检查、毒理学筛查、以及……在严格保密和伦理审查前提下,尝试进行极低强度的能量场和异常生命体征监测。他要确定,李秀兰的症状,究竟是纯粹的精神心理问题,还是真的有某种“外力”干预。
就在沈锐紧锣密鼓地部署调查时,精神卫生中心传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李秀兰在入院观察的第三天晚上,于严密看护下,突然病情急剧恶化!她发出非人的尖啸,力大无穷地挣脱了束缚带,用头猛撞病房墙壁,口中反复嘶吼着“期限到了……它来收债了……藤仙……饶命……”。医护人员紧急注射镇静剂后才将其控制,但她的生命体征一度极其微弱,经抢救才暂时稳定,但意识仍未恢复,且身体开始出现原因不明的快速衰竭迹象,多个脏器功能指标下滑。
“收债?期限?”沈锐听到汇报,心中一沉。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有条件的“契约”或“诅咒”到了兑现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