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那时的玄穹真君一心向道,不喜俗务缠身,便婉言谢绝了虚鼎真君的邀请。
此事一度让虚鼎真君颇为失望。再看看自己门下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要么资质平庸,要么心性浮躁,竟无一人能担此重任。
无奈之下,虚鼎真君只能硬撑着,在那个位置上熬了一年又一年,直到今日。
如今,玄穹真君阴差阳错地为他推荐了何太叔这样一个合适的人选,虚鼎真君怎能不心情激动?怎能不迫不及待地想要卸下这副重担?
然而,玄穹真君心中仍有一丝隐忧。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虚鼎前辈,您提前辞去盟主之职,会不会对日后的局势有所影响?”
他顿了顿,继续道:“按照轮值规矩,您这一去,下一任盟主便要从魔煞之中选出。
那位魔煞副盟主行事向来果决,甚至有些激进。若他继位之后,将每隔数百年一次的云净天关摩擦当成一个借口,主动与陆地妖族开战……”
玄穹真君的神色凝重起来,目光直视虚鼎真君:“这提前打破平衡的做法,恐怕会惹出大乱子。玄穹心中,着实有些担忧。”
然而,对于玄穹真君的这番担忧,虚鼎真君却有不同的见解。
他闻言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神色间满是成竹在胸的从容,仿佛早已将这一切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那姿态,像极了运筹帷幄的棋手,在落子之前便已看透了十步之后的局势。
“玄穹啊,不必太过担忧。”
虚鼎真君端起茶盏,语气淡然,“人妖两族之间那点事,不过是心知肚明罢了。云净天关的摩擦,早晚都会演变成一场冲突,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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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几百年,晚几百年,又有何分别?”
他放下茶盏,目光中闪过一丝精芒,话锋一转:“更何况,你推荐的那个小子,他本身便与云净天关的妖族有血仇在身。这一点,老夫可是查得清清楚楚。”
虚鼎真君的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趁着我辞去盟主之职,让魔煞那边的人上位,正好可以借他们的手,挑动边境的局势。到时候,老夫再一纸调令,将何太叔调到云净天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让他如愿以偿,亲手报得血仇,岂不两全其美?”
说到这里,虚鼎真君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老谋深算的得意,也带着几分对未来的期待。
“待到那时,老夫倒要看看,云净天关之上,有哪个不开眼的元婴妖族,敢动老夫这个寿元将近之人的弟子的麻烦。”
他的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那些老妖若是识相,便老老实实缩着;若是不识相,老夫这把老骨头,也不介意在坐化之前,再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落下,虚鼎真君端起茶盏,悠然自得地饮了一口,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狡诈与得意,毫不掩饰。
玄穹真君闻言,先是微微一愣,继而细细品味虚鼎真君的这番盘算,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您当真是……”
他摇了摇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位老前辈的心思之深、谋划之远,着实令人叹服。
从查探何太叔的底细,到选定他为闲人散首座的继承人;从请辞盟主之位,到借魔煞之手挑动边境;从调何太叔去云净天关报仇,到以自身余威为其保驾护航
这一连串的安排,环环相扣,步步为营,显然早在数月便已谋划妥当。
玄穹真君心中了然,虚鼎真君之所以如此煞费苦心,归根结底,是在为何太叔铺路,更是在为自己身后之事布局。
这是施恩于何太叔,让他铭记师恩,心存感激。待将来虚鼎真君坐化之后,何太叔自然会尽心竭力,照拂虚鼎真君的后人。
这样的心思,这样的盘算,玄穹真君自然理解。因为说到底,他自己推荐何太叔,又何尝没有几分相似的考量?
修仙之路漫漫,元婴之上还有更远的道途,谁能保证自己永远不需要后人照拂?
想到这里,玄穹真君不由得轻轻一笑,那笑意中有释然,有理解,也有一丝惺惺相惜的默契。
他不再多言,只是重新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之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虚鼎前辈,轮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