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站在喧闹的市集里像株移栽的苍松,透着股格格不入的清冷。邻摊的张婆常笑他:“小沈呀,你这木头雕得再好,也得吆喝两声呀。”他儿子武士一重境界,也在旁边,有时候好心买一个小玩意儿,给女儿玩儿,变相来照顾沈灿的生意。听到张婆婆的话,每次只是微微一笑,也不说话,自顾自的低头打磨手中的木簪,木花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其实单纯论年龄,他的年龄比张婆还老。所以这里我们不要纠结年龄的问题啊,娱乐而已。
直到那日暴雨,他收摊时见卖花女抱着竹篮在屋檐下瑟瑟发抖,篮中花朵被雨水打蔫。他默不作声将油布伞递过去,自己顶着蓑衣蹲在墙角,看雨珠顺着斗笠边缘织成水线。卖花女红着脸塞给他一小把半开的不识名花朵,花瓣上还沾着雨珠。那香气混着泥土腥气钻进鼻腔时,沈灿忽然想起老宗主说过的“道法自然”,他曾经问过老宗主,怎样才能感悟到法则,老宗主说修心自然。沈灿又问何谓自然,老宗主说,有为无为皆自然。原来不是要跳出红尘,而是要随遇而安,坦然面对。
后来他学会了笑着和熟客打招呼,会帮张婆搬沉重的糖糕蒸笼,会蹲在桥边看孩童用柳枝逗弄水里的蝌蚪。他的手指依旧灵巧,只是竹器上的花纹多了几分暖意,有时是咧嘴笑的娃娃,有时是衔着莲子的蜻蜓。有晚收摊,他见巷尾醉汉抱着酒坛唱着跑调的曲子,月光洒在那人斑白的鬓角,竟生出几分禅意来。
沈灿摸了摸手上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上面刻着“莫忘来路”四个字的含义。那是当初释金禅在七星秘境时给他的信物。修行不是劫数,是让璞玉褪去棱角的砂纸,是让真金在烈火中愈发纯粹的熔炉。他的法则,在云深不知处,在这市井的吆喝声里,在每道家常菜的热气中,在寻常巷陌的日升月落间。那双曾只映照天上宫阙,圣皇大帝的眼睛,渐渐装进了众生般相,人间百态,心境倒比从前更清亮了。尘封已久的境界,似乎也松动了一丝。
小主,
修行无岁月,眨眼又过去三年,境界、功法再无寸进。两仪衍神心经也达到第二阶段的瓶颈。体内力子在金色内丹中自发形成一个椭圆的雏形。
“张婆婆!这些以后是你的了。”说完一阵儿凉风消失不见。
张婆婆茫然望着他消失的地方,猛然发现一直以为是哑巴的青年男子说话了。低头却发现一块地契和摊位玉佩,还有一些散碎金币丢在自己面前的摊位上……。
沈灿斜躺在老白宽阔的背甲上,指尖捻着颗鸽卵大的屏息丹,轻轻送入它翕动的唇间。屏息丹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气息顺着血脉游走,将它的气息隐匿得如同普通妖兽。
一人一兽行在官道之上,沈灿偶尔抬手向茶寮小二问路,指尖总捏着枚金币。他要去金龙帝国,可没人说得清具体方向,只好一路向北穿过‘断魂岭’。官道旁的垂柳抽出新绿,市井喧嚣裹着脂粉香飘来,沈灿却闭目养神,周身气流循着经脉的路线缓缓运转,连呼吸都与老白的踏步声合了拍。一路上骑着各种妖兽的修士都有,只是看不上他这样的邋遢人,匆匆从他旁边蹿过,看都不看一眼。这个大陆灵气比起大夷和西庚的灵气还要浓郁。武王随处可见,武宗也不在少数,武尊在这样偏远的城池,偶然也能见到。打架斗殴时常发生,只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般会绕开或者快速离去。
出了大禾帝国,进入一个叫衍圣帝国的交界处。交了一百块灵石,才进入衍圣帝国边境。
这天,他骑着老白转过荒凉的山坳时,道旁古老高大的老松柏树突然簌簌作响。沈灿睫毛微颤,老白已不安地展翅欲飞。阴影里缓步走出个黑袍人,青铜面具遮住半张脸,露在外面的手骨节分明,指间夹着三枚泛着乌光的菱形镖。按道理这里还属于官道,不是伏杀的好地方,杀手偏偏在此,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此人实力强大,有绝对的自信可以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