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角牙器也数量众多。打磨光滑的牛肩胛骨或龟甲,其上密布着灼烧后形成的卜兆裂纹、雕刻着精细兽面或几何纹饰的骨笄、象牙雕刻的梳子梳齿细密,柄部刻有鸟形纹、巨大的鹿角制成的号角……这些来自生灵身体的材料,似乎天然带着沟通幽冥的力量。
陶器多为灰陶和黑陶,器型多样,有用于盛水的罐、蒸煮食物的鬲、盛酒的尊……玉器则温润内敛,有象征王权的玉圭、玉璧、雕琢成各种动物形态龙、虎、蝉、鸟的玉佩饰,线条古朴流畅,充满了神秘的灵性。
还有一些漆木器,漆盘、漆豆、漆盒……石器有巨大的石磬、石斧、石凿,还有打磨光滑的石球,用途不明。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这些器物,静静地陈列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商朝这个崇尚鬼神、敬畏天地的古老时代。
它们不仅仅是生活用品或礼器,其上繁复的纹饰、独特的造型、乃至选用的材质本身,似乎都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永宁看得眼花缭乱,心中充满了震撼。
这是……这男人的收藏?
还是占氏瞽宗的宝藏?
“这是……”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石殿中带着回响。
男人并未回头,他缓步走到一排陈列着各种小型铜器和玉器的石架前,指尖拂过一件造型奇特、如同蜷缩幼兽的青铜小兽尊酒器,又掠过一枚雕刻着复杂星纹的圆形玉璧。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永宁似乎捕捉到……他那几乎万年冰封的唇角,竟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笑容极其短暂,带着一种悠远的、仿佛穿透了漫长时光的追忆。
“殷都之中,有一条街市,名为‘鬼街’。”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如同在讲述一个尘封的故事,“它位于王城边缘,四周皆是百工聚居的简陋作坊。那里,曾是贩夫走卒、奴隶工匠等最底层挣扎求存之地,污秽、混乱,充斥着绝望的气息。”
永宁心中一怔。
鬼街……她去过几次。
她静静地听着,目光扫过这些精美的器物,逐渐将它们和鬼街结合起来。
“直到……一个人的到来。”
小主,
男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波动,仿佛在描述一个传奇:“她……惊才绝艳。通晓河图洛书、伏羲八卦、易经堪舆,深谙大禹之术的山河脉络之理,精通占卜问卦,更洞悉天地人三才交感之玄机。她……将巫卜之力,融入了器物之中。”
“巫力……融入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