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寻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战士。

眼眶有些发酸。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久到阳光穿透魔潮的缝隙,洒在那面战旗上。

战旗上的“镇山军”三个字,被阳光照亮。

姜寻看着那行字,轻轻的闭上了眼。

“你们把山守住了。”他轻声说,“把家守住了。”

咔嚓。

一声脆响。

姜寻睁开眼,只见眼前的屏障,轻轻一震,像是听到了想听到的声音,像是......等到了想等的人。

裂纹从中心开始迅速蔓延,屏障随之碎裂,开始慢慢消散。

像秋天的叶子,被风一片一片的吹落。

那些战士的身体,也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到他们身上狰狞的伤口,都化作细碎的光点,在晨光中飘散。

他们的表情,也终于舒展了一些。

有的笑了。

有的闭上了眼睛。

有的,还保持着战斗的姿态,看着远方。

像是不放心。

像是不舍得。

像是在等一个人,亲口告诉他们——

可以了。

你们可以......休息了。

姜寻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点从他身边飘过。

像是一双双粗糙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为首的那个身影,消散的最慢。

他的身体已经化作了光点,但眼睛却始终看着姜寻的方向。

姜寻记得他。

陈铁山。

镇山军的军团长。

一个踏实可靠,沉默寡言的男人。

姜寻记得,宣布“镇山军”成立的那天,他亲手把那枚勋章别在他的胸口。

陈铁山看着那枚勋章,看了很久。

然后告诉他:

“首领,镇山军在,青山......就在。”

事实证明,他做到了。

此时,陈铁山的身体,也开始慢慢消散。

只有胸口那枚勋章,却变得愈发凝实。

它从赵铁山的胸口脱落,缓缓悬浮在半空中。

沐浴在那些光点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

勋章上,刻着三个字——

镇山军。

姜寻看着那枚勋章,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笑的有些苦。

他伸出手,那枚勋章,轻轻飘到他的掌心。

勋章温热,其中似有心脏在跳动。

微弱而坚定。

像是有一群人,还在那里站着,站在他的身边,默默守护着他。

“你们啊......”

姜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哽咽:

“还是放心不下我啊。”

晨光穿透常青树的树冠,落在那枚勋章上。

勋章微微发光。

像是在回应。

像是在说......

是啊。

放心不下。

姜寻揉了揉眼睛,把勋章收进怀里,贴在胸口。

那微弱的跳动,和他的心跳,慢慢合在了一起。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点。

看着那些终于可以休息的战士。

轻声说:

“睡吧。”

“剩下的......交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