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期望有一个乐队欢送,但也不觉得一句‘谢谢’会伤害到谁。”蒋恩一边走一边不满的发着牢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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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还在断壁残垣间慢悠悠地飘散,迟迟不肯彻底散尽,空气里裹着浓烈的金属灼烧味、尘土腥气与淡淡的血腥气,混杂成一股呛人的涩意,吸进肺里都带着钝痛。波丽僵立在蒋恩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洗得发白的衣角,指节微微泛白,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重阴霾,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声音压得低哑又发颤:“不过蒋恩,你看看这片地,想想那些可怜的人……这一仗,死了太多太多人了。”她抬眼望着满地狼藉的废墟,断裂的墙体、焦黑的器械、散落的杂物堆得到处都是,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忍与怅然,神色始终晦暗难平,每一寸神情都透着对逝去生命的惋惜。
蒋恩闻言,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头也压着沉甸甸的石块,他刻意放缓语速、放软了声线,语气里裹着几分无奈,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都知道,这份痛我比谁都清楚。可咱们必须认清现实——是作家救了整个基地。若是没有他出手阻拦、拼死破局,这里早就被彻底抹平,连一丝存活的痕迹都留不下了。”
波丽沉默了许久,晚风卷着尘土拂过她的脸颊,她才轻轻颔首,喉咙干涩地挤出一个字:“嗯。”她并非不认同作家的盖世功绩,也清楚这份牺牲换来了基地的存续,可那些鲜活的生命、熟悉的面孔就此陨落,终究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让她久久难以释怀。
“其实他早就一直在反复警告所有人,一遍又一遍提醒危机将至,是他们自己置若罔闻,固执地不肯相信啊。”蒋恩望着远处作家孤挺的背影,忍不住沉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透着对那些愚昧固执者的深深惋惜,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波丽却轻轻皱起眉,心头的郁结依旧没散,忍不住压低声音抱怨:“话虽如此,可他当初对着万昆、伍奇,还有基地里所有人解释缘由、预警危机的时候,语气太平淡了,态度也太疏离冷漠,压根就没显得多有说服力,甚至像在随口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换做是谁,恐怕都难立刻信服,更别说放下戒备听从他的话了。”
蒋恩盯着作家的背影思索片刻,也坦然点头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嗯,你说的没错,他的表达方式确实不太有说服力。”他太了解作家的性子,向来寡言少语、性情内敛,从不擅长辩解与游说,更不懂如何用情绪打动他人,这份刻在骨子里的执拗与淡漠,反倒差点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纠结归纠结,心底的疑惑终究压过了繁杂的情绪,波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抬眼望向不远处的作家,眼神里交织着探寻、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稍稍扬声问道:“作家,你……你的确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对吧?”她想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想确认这场惨烈的牺牲真的有意义,想知道作家看似冷漠的外表下,究竟藏着怎样的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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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平静地掠过蒋恩与波丽,掠过两人眼底的沉重与疑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意味难明的笑意,既没有点头确认,也没有开口辩解半句,甚至没有多做停留,只是沉默地转身迈步,步履沉稳地径直朝着废墟深处走去,独留两人站在原地,揣着满心的不解与茫然,望着他的背影出神。
他的脚步在一片残破的金属残骸前骤然停下,那是一具被彻底摧毁的虚穹躯体,歪歪扭扭地立在荒芜的焦土上,漆黑的外壳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核心部件早已碎裂,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威慑力与攻击性。作家驻足凝视着它,目光沉静无波地打量了许久,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仿佛在复盘刚才的激烈激战,又像是在探寻某种不为人知的隐秘线索,周身透着一股疏离的沉静。
蒋恩见状,快步跟了上来,想刻意用轻松的玩笑化解这片压抑到窒息的氛围,扯出一抹笑意朗声说道:“哦,你就别盯着它看了,作家,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一堆废铁,再也掀不起半点风浪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它们进犯基地了。”
那具残破的虚穹恰好倒在一扇古朴巨门的正对面,低垂着布满裂痕的“头颅”,如同落败的囚徒般僵立在原地,周身死气沉沉,没有半分生机。作家没有回应蒋恩的玩笑,仿佛没听见一般,率先迈步走向那扇泛着淡淡微光的巨门,蒋恩与波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疑惑与忐忑,却还是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踏入了巨门之内。
三人进门的瞬间,门扉四周骤然泛起柔和的光晕,细碎的流光缓缓流转缠绕,巨门的轮廓随之变得模糊朦胧,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这扇门从未出现过,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可就在此刻,所有人都未曾留意的阴暗角落里,那具倒地不动的残破虚穹,冰冷面具之下的缝隙里,突然闪过一丝极淡、极诡异的微光,快得让人误以为是错觉,转瞬即逝后,便悄无声息地隐匿在黑暗中,再无半点动静。
画面陡然一转,周遭的硝烟与废墟尽数消散,作家已然回到了自己静谧的居所。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盏昏黄的旧灯散发着暖光,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喧嚣。他缓步走到老旧的书桌前,指尖轻轻拂过桌面堆叠的泛黄笔记,指尖划过纸页的纹路,随后缓缓翻开崭新的一页,拿起笔静静落座。昏黄的灯光柔和地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冷的轮廓,他握着笔,笔尖在纸页上缓缓移动,一笔一划认真记录下这一次惊心动魄的旅途、惨烈的激战与所有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