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明大师捻动佛珠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低沉的诵经声,似乎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机舱内,只剩下“惊鸿”撕裂云层、亡命奔逃般的轰鸣。窗外的灰暗,无边无际,如同暴风雨前,最后那点虚假的宁静。
那声低语刚散进引擎的咆哮里,舷窗外的灰云就猛地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惊鸿”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一头扎下,下方,901局那钢铁堡垒般冷硬的轮廓在视野里急速放大。起落架触地的震动顺着脊椎骨爬上来,闷闷的,带着点归巢的沉重。
舱门嗤一声滑开,冰冷的、带着地下基地特有金属和机油味道的空气涌进来,冲散了机舱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血腥和檀香混杂的浊气。靴子踩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刚踏出舱门,一道身影就带着风卷了过来。
是赵御霄。
这老家伙平时跟个算盘珠子似的,精于算计,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都能慢悠悠地推演三遍。
可此刻,他那张总是挂着高深莫测表情的脸上,罕见地透着一丝急切,甚至……有点压不住的亢奋?
他几步抢到我面前,连旁边刚下飞机的空明大师都顾不上招呼,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局长!回来了?赤金教那边……” 他话头猛地一顿,目光在我身上那件还沾着点熔火城灰烬的作战服上扫过,又掠过我身后跟着下来的高苍北和空明,似乎瞬间就判断出了结果,直接跳到了最关键的信息点:
“张工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