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们家。”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妈挤到前排,“一套房子分成三户人住,户口全在这。听说拆了之后,只能按一户算补偿,这算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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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一个接一个,情绪一波高过一波。
原本准备上台“唱赞歌”的几名所谓“代表”,脸色有点难看,手里准备好的稿子被攥得皱成一团。
区住建局长看不下去了,拿着话筒想打个圆场:“大家的意见我们都记下来了,政府一定会统筹考量……”
李一凡把话接了过去:“等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墙前,把手里的笔拔开。
“刚才大家问的这几个问题,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难在以前喜欢含糊其辞,不难在,只要我们愿意把话说透,把账摊开。”
他在白板上写了三行大字:
——安置地在哪儿;
——面积怎么算;
——租金如何定。
“先把这三条搞清楚。”
“今天出不了最终答案,至少得出一个底线框架。”
他回头看向区里、住建、发改几个部门的负责人:“你们先别急着讲愿景、讲文化、讲流量。先回答这三条。”
体育馆里,一片安静的期待。
区住建局长被点名,只能硬着头皮上。他翻开方案册,嘴里还是习惯性地说起“综合考量”“兼顾历史”“市场导向”这类词,下面的人听了不到半段,就有人小声嘀咕。
李一凡直接打断:“你先告诉大家,安置房在哪里,已经锁定几块地?”
“如果连地块都没定,那你这本方案册,就还停在画图阶段。”
住建局长脸一红:“柳巷片区的安置,初步拟在两处,一处是江对岸的合江小区二期,一处是柳巷北侧铁路边的旧库地块改造项目。”
“那请你把这两处,画到白板上。”李一凡说,“距离多远,道路怎么走,有没有学校、医院,大家一看就清楚。”
他把笔递过去。
住建局长只得在白板上画了两条线,用圈圈标出位置。
底下居民一看,马上炸锅:“合江小区那边太远了,老人去菜市场、去医院不方便。”“铁路边那块听说有噪音,晚上睡得着吗?”
顾成业借势往前:“那我们就把意见分开记:能接受合江小区的,举手;能接受就近安置的,举手。不代表今天就拍板,但至少让大家知道,每一票是怎么算数的。”
体育馆里,一片手臂起起落落。
登记组现场记录,每一排座位,一个个对名册勾。
林允儿坐在角落里,没拿机器,拿的是一本小本子。她不是来“拍宣传片”的,而是来听人说话的。
轮到补偿标准,场子里的火气更足。
“按面积算,按套数算,还是按人头算?”
“自建房、危房跟商品房怎么区分?”
“那些挂着门头的临街铺面,算不算经营面积?”
以前,官员们最怕在这种场合把话说死,总喜欢留个“研究空间”。这一次,李一凡直接把话掐断。
“该统一的,统一;该差别对待的,差别对待。”
“但有一点——不许出现‘同楼不同价,同户不同说法’的乱象。”
他把视线移向坐在第二排的省财政厅、司法厅联络员:“补偿标准涉及钱和法律,今天你们都在,就别藏着。有底线的地方,把底线讲出来;没有底线的地方,把原则讲出来。公众听不进术语,只认得懂人话。”
两名厅里派下来的干部一开始还想稳一稳场子,被点了名,只能硬着头皮把方案重点说清楚:哪一类房产按建筑面积补,哪一类房产按评估价补,门面房如何区分经营性和自用,是否预留一定比例的回迁商铺给原商户优先选择。
越说越细,越细越能看出问题。
有居民当场站起来,拿着笔在方案册上划圈,让工作人员把那一页撕下来,用自己的话写在问题单上:“不要写那些看不懂的词,就写——‘原柳巷居民回迁,面积不低于原有建筑面积,差额按什么标准补’,写清楚。”
有人在下面拍掌。
吵声夹杂着笑声,气氛像锅开了一样,但从混乱中开始冒出一种新的东西——共识的轮廓。
……
到中场时,体育馆已经闷得出汗。
顾成业看了眼表:“书记,要不先休息一下?”
“不休息。”
李一凡摇头,“今天不把最硬的骨头啃掉,休息就是浪费。”
他让人把预先准备好的三套更新方案,摊开放到体育馆中央的长桌上。每一套方案,都有房型图、道路规划、公共设施位置。
“接下来这一段,不是你们听我们讲,而是我们听你们挑。”
“把你们最不接受的,圈出来。”
居民代表轮流上前,有人嫌高层太多,担心老人上下楼不方便;有人嫌商业面积太大,怕原来安静的巷子变成彻夜吵闹的酒吧街;还有人担心学位、医院容量,问得比规划师还专业。
原本准备来“站台”的开发商代表,站在人堆外,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他本来设想的是一场“顺序发言+温馨合影”的民意会,现在被生生拧成了“方案现场拆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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