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样，日子总要过下去。三南的事，还要继续干。

四月底，二十个试点县的进展情况汇总上来。李东沐一份一份看，有的一目了然，有的含糊其辞。他把那些含糊的报告挑出来，让陈明远通知相关县的书记，下周一来省里当面汇报。

周一上午九点，六个县的书记坐在会议室里，神情有些紧张。李东沐把他们的报告放在桌上，开门见山：“你们的报告，我看不懂。今天当面说，说清楚。”

第一个汇报的是西山县的书记老钱。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但说了半天，还是说不清楚：企业引进了几家，培训搞了多少人，就业岗位创造了多少，数字前后对不上。

李东沐打断他：“老钱，你到底引进几家企业？”

老钱额头冒汗：“省长，三家……不，两家。”

李东沐说：“到底几家？”

老钱低下头：“两家。”

李东沐说：“那报告上写的三家，是怎么回事？”

老钱不说话了。

李东沐沉默了几秒，说：“老钱，搞试点，不是搞数字游戏。企业没引进就是没引进，培训没搞就是没搞，不能虚报。你回去，重新摸底，重新报。一个月后，我再听你汇报。如果再说不清楚，你这个书记就别干了。”

老钱脸色煞白，连连点头。

接下来几个，有的好一点，有的差不多。李东沐一个个过，不客气，不留情。一个上午下来，六个县，三个被要求重新汇报，两个被点名批评，一个当场表态“回去整改”。

散会后，李东沐对陈明远说：“把今天的情况整理一下，发个通报。让各市县都知道，搞试点不是搞形式，谁再敢虚报，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陈明远点点头，退了出去。

五月的三南，春深似海。

李东沐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楼下的玉兰花，花开得正艳，白的像雪，粉的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