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璃攸将药碗往桌上随手一扔,瓷碗底在桌上哐啷啷地转了圈又颤巍巍地站稳了脚。
她冷眼看向奉命前来监督她的内官:“还请中贵人回去复命罢。”
内官双掌交叠,恭敬地行过拜礼后便施然离去。红绡起身收拾碗匙,忙活了片刻,想去瞧瞧卫璃攸在做什么。转身却见郡主偎在窗边,瞧着窗外发呆,脸颊上还挂着眼泪。
“这些天按时用药,脸色都红润了许多。”红绡左右打量了她一会儿,故意与她言笑。
见卫璃攸沉闷闷地不接话,红绡只好将她的身子扳正过来面对自己。她曲着手指替卫璃攸抹去眼泪,还未开口说些什么,指上的泪水却似决堤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红绡的心仿佛被划开了一道伤口,任刀锋在其中翻搅。她将卫璃攸搂紧在怀里,抚摸着柔软的青丝,任凭那眼泪也打湿自己的心口。
啜泣许久的人迟迟没有说话,而是在她怀中哭得泣不成声,似要将压抑已久的悲伤一并宣泄出来。
曲红绡自然明白卫璃攸悲戚的源头,正因为过于洞悉,反而不忍再多言宽慰。因为任何一句不切实际的宽慰说辞,闻者听来,都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再将伤情描画得更加真切深刻罢了。
她只能郑重地说出能够兑现的承诺,盼着能以此慰藉。
“郡主去往何处,我便会跟去何处,此生不离。”
“你要瞧着我嫁给别人吗?”卫璃攸抬起被淋湿的眼眸,认真地凝视着她。
红绡被她问得有些失措,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即便你随我去西厥,我仍是要与他人结为夫妻,相伴一生。你我之间只能以主仆相处,从此再无其他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