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走,难保三哥不会查到你身上。眼下你后悔还来得及……”卫璃攸晓得这番出逃必然牵连众多。越是细想,心中的负担与愧疚就越发沉重。
她低垂着头,眼睛也随之望着脚下,不敢看着叶珅讲话。对方越是坚定无畏,越发赤裸裸地显露出她心底的卑鄙与自私。
“你这人真墨迹,找我帮忙的是你,如今就差最后一步,又劝人收手,究竟烦不烦人。”叶珅没好气地说。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金叶子塞到卫璃攸手里:“你先拿着,等出城了多的是要用钱的地方。洛殷城郊东十里有一户农家姓刘,是我在北伐途中救下的流民,后来被我安置在那儿。你出城后先去寻他们,就说是叶公子的朋友,他们自会安排你们落脚,再来联络我。”
“阿珅……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你……”卫璃攸眼里漫上水雾,沾湿了羽睫,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蝶翼,时不时扑腾着。
“你我之间有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叶珅将她微凉的手捂在掌心,宽慰道:“你放心罢,大王即位不久,少不得叶家与独孤家的扶持。我们两家人又是那样亲密的关系。即便查到我头上,大王也不会在这节骨眼上轻易动我们的。再说了,郡主消失不见,也没人可以证明就是我所为,只要我脸皮够厚抵死不认,又能耐我何。”
话说得十分轻巧,好似玩笑。可谁会不明白,将来的麻烦远不止如此简单。
“我原本也想不通你为何执意要离开,如今却大抵明白了。”叶珅又看了眼卫璃攸身后的女子,揶揄般笑道:“眼下这已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就算是为了她人,也不该在这时候退缩。”
卫璃攸半抬起头,脸红得像是被特意抹淡了的胭脂膏,生怕被人瞧出了什么。她偏了偏头,见红绡正盯着自己看,眼里似结着晶莹的冰棱子一般,又亮又冷。
那眼神她实在熟悉。思来想去,才终于意会过来。赶忙撒开了叶珅的手,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一小步,再斜着眼去瞧对方脸色。
果然,这时才恢复了一贯的和颜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