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矜贵的小郡主低下身段,说着讨巧卖乖的话。曲红绡亦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过意不去。
她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虽说她并非生来就是个没脾气的,只是经这世事盘剥多年,早磨平了性子。本以为无论甚么哀怨,自己都能不动声色地碾碎了往心里一兜,端出往常那般平和模样,不对外显露半分。可面对卫璃攸时,自己总忍不住使起“蛮横”的性子,偏要对方哄哄才好。明知这不合规矩,却越来越不懂得该如何顺从。
曲红绡垂下眼,恰瞧见对方手腕上总不离身的长命绳,登时心里被揉捏的又痒又疼。
她觉得是该回应些什么,缓缓吞吞了半晌,才艰难地启唇说道:“或许是我不好。”
未等她继续剖白自己究竟“不好”在哪里,只听小郡主扑哧地笑了一声,说道:“依我看,已是极好。”
到底怎么个“好”或“不好”,总之听的人明白,便无必要再画蛇添足。
三日后,卫璃攸依照约定带红绡一同去秋园赴宴。过去她总不肯带红绡随行,多是担心王妃为难红绡。如今贾王妃与世子自顾不暇,想来也无心再理会其他。再说,只要她铁了心不放手,又有谁能将人抢去。
自前年中秋,秋园已许久未开宴。许是凡事都经不起时间的冲刷,只要足够久远,血光之灾都能变成推杯换盏时的闲聊谈资。
崟王这时提及中秋遭刺一事,说得平平淡淡如同家常事务,话里多是说王府上下如何拨乱反正,对于府中死伤却是只字不提。
那西厥王子阿史德元听完直感叹王府守备严密,也不忘对崟王一顿奉承:“且不说府中侍卫皆训练有素,单以大王身手,还不是轻松当场将那歹人斩于刀下。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狂徒,但凡听过大王曾经的沙场威名,怕也不敢贸然行刺,自断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