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璃攸原是有些惊讶,一下子就明白了曲红绡的用意。她朝红绡微微一笑,说道:“你为了做这纸鸢,手都被划伤了,就这么给放走了,也不晓得心疼可惜。”
曲红绡道:“可方才它说,想乘风看看外头的天地,郡主没听见?”
卫璃攸不禁笑道:“净说些骗小孩子的话来哄我,可是把我当成傻子了。”曲红绡道:“红绡哪里敢。郡主若不信,就当我说的都是傻话。”
再抬眼看那只断了线的纸鸢,因少了系线牵引,在风中微微摇晃,飞得并不稳当。可它一路颠簸,还是渐行渐远,最终在空中化作成一个墨点。
曲红绡将手中剩下系线收起,牵着卫璃攸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休息。
卫璃攸痴痴望着天边,眼眸里凝着忧愁,喃喃自语道:“若突然刮风下雨,不知它会落到哪里去。说不准飞不了多久就被风刮进河里,沉进淤泥,或是吹落在街边,被那来来往往的过路人踏在脚下。”说完,不禁长叹一口气。
红绡捧起她的手,说道:“换做过去,我或许也会同郡主所想一般,觉得既飞不远,终会夭折,倒不如留在原地。可眼下我却不会这么想了。”
卫璃攸问:“你现在又是怎么想的?”
红绡也看着天边,嗓音柔柔地说道:“我会想,这纸鸢或许被风刮到一户普通人家的屋瓦上,那家主人见着将它捡下来挂在屋里,每逢端阳再将它放到天上。它若觉得快活,便安心守着这户普通人家。或是被行路的旅人拾到,携上它一起在路上解闷,共踏山水,可能有天又被扔在哪里再也飞不动了,却也不枉来这世上一遭。若要细说,这纸鸢飞走后的境遇或有千万种,既然你我心有挂念,不如盼着它能遇上最好的一种才是。”
她说话时,脸上的笑容像淡墨渲染出的涓流,潺潺流进了人的心里。
卫璃攸看着她,不由痴痴一笑:“你倒是变了不少。去年也是在这里,我同你说,想要出去这围墙外头瞧瞧。你那时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一句话也不肯多说。”